我痛恨疫情_联防防我痛恨疫情
【记者手记】当“后疫情时代”成为官方叙事的高频词,当街头巷尾的核酸亭悄然变身便利店,一种复杂的情感仍在无数普通人心中盘桓——那不是简单的“翻篇”,而是一种刻入生命年轮的“痛恨”。这种痛恨,并非针对某种抽象概念,而是指向疫情三年间被剥夺的生活肌理、被重塑的人际关系,以及个体在宏大叙事下的无力感。
我痛恨疫情,首先痛恨它像一把冷酷的尺子,重新丈量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家住北京朝阳的李女士告诉记者,2020年春节,她隔着小区铁门将年货递给父母,母亲眼角的泪光在寒风中凝结。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世界上最远的距离,是‘绿码’与‘时空伴随’之间的算法鸿沟。”疫情将亲情、友情物理隔绝,线上会议取代了面对面的温度,口罩后的表情成为日常的谜题。这种人际关系的“异化”,在便捷的数字连接背后,留下了难以填补的情感空洞。
我痛恨疫情,更深层地痛恨它对社会经济毛细血管的摧残。在上海经营一家独立咖啡馆的王先生,对着空荡的店面回忆道:“我们撑过了封控,却没撑过复苏的漫长与不确定。”无数像他一样的小微业主、个体劳动者,在反复的停摆与重启中耗尽了积蓄与热情。旅游、餐饮、线下教育等行业链上的从业者,其职业生涯被拦腰斩断或彻底转向。疫情不仅是一份份冰冷的流调报告,更是千万个家庭生计账本上刺目的赤字。
我痛恨疫情,最终痛恨它所带来的普遍性“失去感”——对确定性的失去,对计划权的失去,甚至对部分自由的无条件让渡。大学生错过了完整的校园时光,新人举办了没有宾客的婚礼,老人生命的最后旅程在隔离病房中孤独落幕。这些无法重来的生命仪式与日常体验,构成了一个时代集体的心理创伤。正如社会学者所言,疫情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社会的原子化,并埋下了对公共议题的复杂心态。

然而,痛恨并非终点。这种强烈的情感,恰恰源于对正常生活的深切眷恋与渴望。它促使人们反思公共卫生体系的韧性、社会支持网络的漏洞,以及如何在不确定性中重建个体的掌控感。当下,经济与社会生活正艰难复苏,但疗愈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。承认并审视这份“痛恨”,或许是我们消化这段历史、迈向真正重建的第一步。它提醒我们,在统计数字与宏观政策之外,每一个具体的人的体验、伤痛与期盼,同样值得被看见、被铭记。时代的尘埃终将落定,但落在肩头的重量,需要整个社会以更深的共情与更坚实的行动来共同抚平。
发表评论




暂时没有评论,来抢沙发吧~